没有猫，也没有摇篮
作者：btr2006 地方： 上海 发布时间：2006-04-16 15:16:13 已经有81人阅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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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大师的好处之一是你自己的名字便是最好的标签。对于库特・冯尼古特的这本《猫的摇篮》(注1)亦是。黑色幽默？科学幻想？反乌托邦？后现代主义？(注2) 都有一点，也都不全是。我们惟有这样称赞：《猫的摇篮》真是太冯尼古特了！
1922年11月11日生于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冯尼古特至今出版过14本小说，《猫的摇篮》初版于1963年，是其第4本小说。小说的叙述者为了撰写一本有关广岛原子弹爆炸当日发生事件的书，寻访了原子弹之父霍尼克尔博士的同事和亲戚，然而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霍尼克尔为了解决泥沼问题无心研制了一种名为冰-9的水同位素，能使水份瞬间凝固。岂料他去世后，其子女平分了冰-9，并为了性或权力将之出卖。而叙述者也在一次阴谋中意外地当上了加勒比海某岛国的总统。在一次飞行表演时，飞机意外失事，冰-9泄露，整个世界冰冻凝固毁于一旦，只剩下寥寥几位幸存者。书名“猫的摇篮”取自一种游戏，即上海人说的“挑梆梆”，它表达了一种虚无，因为“其实既没有该死的猫，也没有该死的摇篮。”
《猫的摇篮》藉由这个荒诞离奇又可怕的故事，反思了科学技术的滥用如何反过来毁灭了人类自己，论主题算不得新鲜。库特・冯尼古特的出彩之处并不在于把故事弄得跌荡起伏、悬念叠生，而在于他讲故事的方法，在于他那种吸引人的、独特的叙事声音。
毫无疑问，首先他是幽默的。黑色幽默。讲原子弹之父一心只搞科研不理世事，冯尼古特只轻轻一句：“人不是他的专业。”讲到言语的意义，他写道：“人总得说点什么，为的是使他们的话匣子正常工作，以便有了当真有意义的话要说的时候，他们的话匣子能派上用场。”同时他也使用了后现代文学经常采用的错置、戏仿等手法，对人、科技和利益之间的畸形关系大加嘲讽。上帝造人变成了这样一个版本：
人把眼睛眨眨、彬彬有礼地问上帝：“这一切的目的何在？”
上帝反问：“难道每一件事情都得有目的吗？”
人回答说：“那当然了。”
“那么就叫你自己为这一切想出一个目的来吧。”上帝说完就走了。
除了俯拾即是的黑色幽默和讽刺，冯尼古特在《猫的摇篮》里最成功之处在于：他不但构建了一个虚拟的小说世界，而且借书中之书《博客侬之书》，在语言的层面巩固了自己的虚构王国。
博客侬有自己的术语。比如“卡拉斯”。“要是你发现你的生活和另一个什么人的生活纠缠在一起了，可是又没有什么合乎逻辑的原因，那么这个人就可能是你的‘卡拉斯’里的一个成员。”又比如“博克―玛儒”是一种以脚底相触而获得类性快感的交合方法。博客侬还有自己的言语系统。比如当博克侬教徒每每想到现实生活是何等复杂神秘不可预见的时候，他们会说：“匆忙，匆忙，匆忙。”博客侬甚至还有自己的“小调”歌谣。比如这首讲人们假装知道的诗歌：
老虎要觅食
鸟儿要飞翔
人要坐着纳闷
“这是什么名堂？”
老虎要睡觉
鸟儿要归巢
人要告诉自己
他全都知道
颇具存在主义色彩的《博克侬之书》既是叙事者“我”的宗教，也成了整本小说有趣的互文。《猫的摇篮》不但在这种独特的互文性里获得了更多解读的可能，小说构建的那个小宇宙也因此获得一种“官方语言”。熟悉的情感和指涉经由语言的陌生化达到了奇特的间离效果――而这，其实与冯尼古特构建这样一个荒诞的世界，讲述这样一个可怕的离奇故事如出一辄，因为所有的元素其实都一样，只是需要换一个语境、换一个宇宙，读者才会心惊肉跳地去了解。
《猫的摇篮》(Cat's Cradle)
库特・冯尼古特 (Kurt Vonnegut)
刘珠还 译
译林出版社
2005年12月第一版
定价：19.8元
相关链接：Cat's Cradle @Vonnegutweb
p.s.1 书评里的引文采用了陕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出版的陆凡的译本。我略略对照着看了几章，译笔尚可，不过仍有不少错漏译，不知这个译林版质量如何？(也即是说：推荐此书并不代表推荐该译本)
p.s.2 虽然说黑色幽默是一种现代主义文学流派，但后期的冯尼古特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后现代主义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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